客厅里茶香缠着饭菜的味道,暖烘烘的。
沈岳风把江辰往沙发上让,自己顺手拧开茶几上的紫砂壶盖,给他续了杯茶。
“先坐,别拘着,这是自己家。”
厨房那头杨春燕的声音隔着一道墙传过来,带着锅铲磕碰的动静。
“你们先聊着,饭马上就好!”
沈岳风朝厨房方向扬了扬下巴,笑着回了句不着急。
江辰端着茶杯,看着这两口子一个在客厅招呼,一个在厨房忙活,中间隔着一堵墙,说话的语气却默契得像在同一张桌子上。
他心里忽然冒出一股说不清的滋味。
不是酸,是羡慕。
沈岳风身家少说好几个亿,回到家跟媳妇说话的口气却跟巷子口那些普通两口子没什么两样,实打实的烟火气。
江辰低头喝了口茶,脑子里莫名其妙蹦出来一个念头。
自己现在钱也有了,车也有了,空间里的灵泉还在源源不断地产出,往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。
是不是也该琢磨琢磨终身大事了?
他正盯着茶杯里的叶片出神,眼前忽然多了一只手。
沈岳风在他面前晃了两下,一脸好奇。
“兄弟,发什么呆呢?”
江辰回过神,有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端起茶杯挡了一下脸。
“没什么,就是感叹沈总跟嫂子感情真好,让人羡慕。”
沈岳风听了也没谦虚,靠在沙发背上,语气里带着藏不住的得意。
“那是,春燕跟我从摆地摊的时候就在一块了,那会儿我兜里比脸还干净,她愣是没嫌弃过我一天,这种媳妇,我不宠她宠谁?”
说完他自己都乐了,摆摆手把话题扯回来。
“对了,你那个樱桃品种,下一批什么时候能到?我这边的渠道已经铺开了,好几个大客户催着要货。”
江辰放下茶杯,琢磨了一下。
“快了,收购那边一直在跟进,估计这两天就能出一批。”
两人正聊着,厨房里传来杨春燕的吆喝声。
“开饭了!你俩别光喝茶,赶紧过来!”
沈岳风站起来,拍了下江辰的肩膀。
“走,先吃饭,生意的事吃完再说。”
江辰跟着他往餐厅方向走,还没到桌前,身后大门忽然传来钥匙转动的声响。
他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。
门开了,一个年轻女人走进来,长发披在肩上,五官精致得像杂志封面上裁下来的,身上穿着一件浅色的收腰外套,把腰线和肩线勾勒得干干净净。
江辰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大概两秒,脑子里只冒出来一个字。
好看。
不是那种浓妆艳抹堆出来的好看,是素面朝天也让人挪不开眼的那种。
沈岳风把这小子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,心里头闪过一个念头。
这小子,人品不差,做事靠谱,关键是前途不可限量,要是能跟自己闺女凑成一对……
他嘴角微微一翘,清了清嗓子,朝门口扬了扬手。
“来来来,给你介绍一下,这是我闺女,沈心月。”
沈心月刚进门就看见客厅里站着个陌生男人,眼神直愣愣地盯着自己,脸上那个表情一看就知道在想什么。
她心里“嗤”了一声,好感瞬间掉了一大截。
不过家教摆在那儿,她还是礼貌地笑了一下,轻轻点了个头,叫了声“叔叔好”就转身进了自己房间,门带上的动静不大不小,刚好够表达态度。
江辰注意到了她临走前那个眼神。
不算冷,但绝对谈不上友好,就像看一个不太顺眼的陌生人。
他尴尬地挠了挠后脑勺,也没好意思再往那个方向看,老老实实跟着沈岳风到了餐桌旁。
杨春燕已经把菜摆好了,红烧排骨、清蒸鲈鱼、老母鸡汤、蒜蓉油麦菜,还有一碟卤牛肉,满满当当摆了一桌。
沈岳风刚坐下,沈心月换了身家居服从房间出来,不声不响地在餐桌旁坐了下来。
偏偏坐在了江辰正对面。
江辰眼皮跳了一下,端着碗不知道该往哪儿看,只能盯着面前的排骨研究纹路。
好在沈岳风解了围,他拿过一瓶白酒,给江辰倒了一杯,又给自己倒了一杯。
“来,喝一杯。”
江辰赶紧双手接过来,连连摆手。
“沈总给我倒酒,那我可受不起。”
沈岳风笑呵呵地端起杯子,语气特别真诚。
“别沈总沈总的了,不嫌弃的话叫我一声老哥就行,咱们之间不兴那些虚的。”
江辰看得出来,这人是真心想跟自己处朋友,不是场面话。
他想了想,也笑了,端起酒杯。
“那行,老哥,我也不矫情了,叫我小辰就成。”
沈岳风没想到他这么爽快,愣了一下,随即哈哈大笑,站起来举杯。
“小辰,这杯酒老哥敬你,谢你的樱桃把我家燕子的腿治好了,这份人情我沈岳风记着!”
两只杯子碰在一起,清脆一声响,白酒一口闷下去。
杨春燕坐在旁边笑眯眯地往江辰碗里夹了一块排骨,又夹了一筷子鱼肉。
“多吃多吃,你看你瘦的,年轻人不能亏了身体!”
沈心月坐在对面,筷子慢悠悠地拨着碗里的米饭,眼睛却一直在观察江辰。
老爸什么脾气她太清楚了,生意场上从来不跟人称兄道弟,今天却对这么个毛头小子又敬酒又认兄弟的,加上刚才那个看自己的眼神……
这人该不会是有什么目的吧?
一顿饭吃得很快,杨春燕收拾碗筷去了厨房。
沈心月放下碗,闷闷不乐地窝进客厅沙发里,拿起遥控器开了电视,眼睛却时不时往沈岳风和江辰那边飘。
沈岳风给江辰泡了壶新茶,两人坐在沙发另一头聊了几句生意上的事,但江辰总觉得他话里话外像是在铺垫什么,几次欲言又止。
他干脆直接开了口。
“老哥,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想说?要是老弟能帮上忙的,你尽管开口。”
沈岳风被这一句问得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摇了摇头。
“还真让你看出来了。”
沙发另一头,沈心月遥控器都忘了按了,悄悄竖起耳朵。
沈岳风沉默了几秒,像是在斟酌怎么说。
“是这样的,小辰,我家老爷子早年得了一种病,后来虽然治好了,但身上一直留着隐疾,这些年看了不少大夫,都说只能养着,没什么好办法,我就想问问……你那个樱桃,还有没有?”

